Dau
Dau
Published on 2026-05-16 / 1 Visits
0
0

社会问题和一般性问题

上了大学以后,我发展了一项全新的爱好,就是看别人键政,我自己偶尔也键一键,只不过键得不多,还不好意思称自己为键盘侠。这种爱好产生的原因,一方面,是脱离高中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之后,我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而另一方面,就是我发现自己渐渐地摸清了某些社会规律,从而能够凭借这些社会规律来解释社会问题产生的原因,虽然我没有系统地学习社会科学方面的内容,因此知道自己的理论对比已经存在在教科书当中的理论是十分幼稚的,但正是这种一个人闭塞探索的状态,使得整个过程充满了成就感。

总有人说,我们为什么要去关注这些问题呢?谈论这些问题难道不会使我们变得庸俗,使我们和高中时期我们曾经幻想过的艺术气质渐行渐远吗?难道不会让我们变得和路边烧烤摊光膀子喝啤酒的男人一样油腻吗?实际上我就怀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喝醉了并不总是喜欢谈论时事,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我在思考国际问题和国内问题的时候,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思路,我相信他们都出于一个共同的原因,只不过我思考得不多,还没来得及找出这样的原因,不过我可以在此大胆地做出猜测,无非就是钱什么的。

我喝醉的时候喜欢翻跟头,我会用双眼盯住我的观众,用两根手指指向我的眼睛,再指向我的观众,然后就开始翻跟头,实际上翻跟头并不舒服,坚硬的地板会把我的脊背硌得很痛。但我们总是要翻跟头的,不然就太无趣了。往往一个年长的人用教训的口吻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怜悯他,因为他选择了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消耗了十几年的生命,接下来还要消耗几十年的生命,每天盼望退休之后的美好生活,殊不知等到那时候,他们连翻跟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亲爱的家人们!我们生命当中最宝贵的是什么呢?是金钱和权利吗?是名声吗?我们今天可以踩在皇帝的坟墓上,对他们的尸体吐唾沫,尽管这样我们有可能会被带走,但我们还是有这样做的能力!我们甚至还可以在皇帝的坟墓上翻跟头!因为他们已经死了,而我们还活着!有些人活着尚且不能翻跟头,死了就更不能了。所以我对他说,你再过几年就该死了,那时候我还活着。这时候对方就无话可说了,他们会从内心深处感到最原始最可怕的卑微。我们也要当心那些比我们年轻的人,我们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骄傲自大,尽管有时候我们确实很想这么做。

最重要的是时间,还有自由,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因为我们有可能会无所事事,会陷入虚无。最必不可少的,是把自由的时间过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的能力,这样当我们回头的时候,就可以骄傲的说,我的宝贵的时间没有一丝是虚度的。

说了这么多,有人就要问了,那这又和标题当中的社会问题有什么关系呢?我要指出,我们社会当中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上述精神的缺失。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我们社会的精神面貌,自然也就包括在了上层建筑当中了。要我说,市场经济真是太坏了,什么都被明码标价了,这就导致我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和高贵的灵魂被广大的人民群众看得一文不值,毕竟它们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翻跟头的精神大家喜欢吗?当然喜欢,但你让大家真正去翻跟头,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这种附庸文雅的做法并不好,甚至有些令人讨厌,但我们能去谴责吗?老百姓有翻跟头的需要,只不过你让老百姓去翻跟头,他的大House从哪里来?他的老婆从哪里讨?他还怎么去面对他的亲朋好友?这个时候消费主义出场了,全身都是金灿灿的,他说只要你给他钱,他就替你翻跟头,然后告诉大家这是你翻的跟头,还能一键转发到朋友圈。

我和他喝过几回酒,并且比赛翻跟头,结果势均力敌。他说只要我给他一点好处,就算我赢。我觉得太贵了,就摆摆手。他笑了,说,大家都在交钱,你不交钱,怎么能翻得过别人呢?家人们,要警醒,当你住帐篷的时候,他就说你应该住单间,当你住单间的时候,他就说你要住House,这也无可厚非,但你要住了House,他就要你住大House,House Plus,House Pro Max,为了这些你就要坐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国家也不是个好东西,因为你买大House他也有钱拿,所以就对此不闻不问。

但我们真的要为此谴责国家吗?说到底,国家拿了钱,也还不是为了搞发展吗?我们每个人难道也不是会从里面受益吗?这里面存在几个问题,首先,国家发展,真的能够使得我们受益吗?我们当代的社会就存在一个巨大的反例:农民们,农民们在过去计划经济的时期辛苦了一辈子,不仅要种地交公粮,搞建设的时候还要相应号召去帮忙。结果现在国家是发展起来的,我们这代人享受着发展的成果,却还要冷嘲热讽地说,农民明明没有交社保,凭什么要提高养老金?国家这时也默不作声了,在道义上,国家确实应该帮助农民,大大地提高养老金。但没人规定国家必须帮助农民。农民对现代的社会也没什么用了,在产业转型的当下,空有一身蛮力的农民就这样被抛弃了。这就好像你妈辛辛苦苦养了你一辈子,现在老了要你扶持了,你却说,你的钱有更重要的用途,“为了搞发展”,发展好了,人民就幸福了。殊不知,等到那时候,农民的尸骨已经在地下腐烂了几十年了。

这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无人可以抗拒,即使对于又宽又长的铁路而言。要想在全世界遍布铁路,就必须把地球表面削下整整一层。人们有一种糊涂的想法,只要他们不断地合股经营、不断地修下去,铁路总是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不用花太多的时间,也不付什么代价。我们看到一群人涌向车站,列车员高喊着“请大家上车”;然而当烟尘散尽之后,我们却看到只有几个人登上了火车,其余的都被碾死在车轮之下。这被称为,也确实是“一个悲惨的事故”。毫无疑问,人们最后是能够登上车的,只要他能挣来车费,或者说他活的时间够长;不过到那时,他恐怕已失去了活力和旅行的愿望。用一个人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来挣钱,为的是在最不宝贵的时间里享受值得怀疑的自由,这一点令我想起了一个英国人。他先到印度去挣钱,为的是以后回英国过诗人的生活。我却认为,他应当做的是立即爬上阁楼。“什么!”百万个爱尔兰同胞从他们的陋室中向我喊道,“我们修的铁路难道不是好东西?”“是的,相对地说是好东西,因为你们还可以干得更坏。”我答道。然而,作为你们的同胞,我希望你们把时间用在比挖泥土更好的事上。

我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同学,他的父亲是退伍军人,每个月有几万元的退休金。而这个同学每个学期,都会花费数千元去购买韩国偶像的卡片。这样一来,人民解放军的经费就流入了韩国财团的口袋。就算不是退伍军人,我国退休金几万元的也是一抓一大把,试问,我们从这些人的退休金当中拿出一些,加到农民的每月200元的养老金里面去,不是很好吗?但这是我们的国家做不到的,因为但凡退休金几万元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敢惹他们的话,谁知道他们能做出来什么事情,这对发展是不利的,因为,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发展嘛!只好委屈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民们了。

说到底,发展还是为了民生,为了未来的发展,搞得现在民不聊生,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做法。另一方面,就算忽略掉发展的延时性,我们又怎么能够保证发展所带来的效益能够大于对发展的投入?同样的两百个亿,究竟是拿去在欠发达地区建设高速公路对人民更好,还是直接发到人民的手上更好?再者,谁又能保证收上去的税,能够一分不差地用于国家建设呢?

“嗨,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对发展的所有投入,都是不必要的似的。好像我们完全取消国家机器,全面取消税收,世界就会变成更美好的明天似的。”说实话,我也说不准呀,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问题,都是这样说不准的,我说你在影响民生,你说你在发展民生。原本天衣无缝的论证,在意外引入了另一种变量之后就变成了一种权衡的问题。对于这种情况,我国的古人给出了最无懈可击的答案——中庸。只要我们每时每刻都尽力去考虑到所有因素,不要自大,不要快速地选择一种立场,那我们就很难在生活当中犯错。的确如此,我承认这是人生当中的大智慧。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总是要去和稀泥,尤其是在面对社会问题的时候,因为在社会当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态位,你说美国两党政见有时如此相左,是他们真的这样认为吗?我觉得更多的时候,他们心里当然清楚,最正确的做法是中庸的做法,但反对的声音不够大,就有可能会被忽视。我们的国家在发展当中,真的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吗?怎么可能会没有呢?但称赞并不是发展的动力,批评才是,只有批评才能不断地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才能不断推动社会进步。家人们,称颂无用。

或许我们在生活当中和人相处的时候,不能总是一昧的批评,人是有情感的,人是会受伤的,当我们要指出一个人的问题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这无可厚非。但当我们要批评的对象并非真实的人类的时候,就该拿出十万分的犀利,不留一点余地。有一次我在学校论坛批评学校的种种不是,字字属实,结果最高赞的回复说:

我觉得你说得有些太过了,我们学校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做得比较好的地方的。

我们学校哪里做得好,我还能不知道吗?只是我指出学校哪里做的好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宿管阿姨和清洁工会涨工资吗?还是说,由于我缺乏民主社会的公民意识,我把自己的尊严和权威的尊严紧紧绑在了一起,以至于当有人试图挑战权威的时候,自己就觉得受到了挑战?或者说,我赋予了某个非人的组织以人的情感,并且因为维护它而感到自己心底善良,因而自我感觉良好?浪漫在有的时候是人类精神的光辉,而在有的时候却是藏在深处的致命陷阱。


Comment